Monday, March 28, 2011

给两位知识分子画像

  □李鸿文

  邯郸学步效法乔伊斯,给两位知识分子“画像”。

  一位是刘湘波,朋友们叫他刘老石,一周前遇车祸不治,终年四十岁。刘老石是个亲切、质朴的名字,正如他的老师兼同仁温铁军所说,他是一块铺路石,无论生前死后,得道筚路蓝缕以启山林。

  一位是许梓荣,从媒体给出的资讯看,既是大学里的常务副院长,又是国家级学会的副理事长,还荣获“国家中青年专家”、“国家有突出贡献硕士学位获得者”、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等殊荣。他活着,活得很滋润。

  将他们的画像并列,也许有些不近人情。正是这个原因,我也犹豫良久。最终还是并列了,为走的人走好,只想道一声:你没走,你活在我的心中,活在很多人的心中。同时,也想对活着的那个人说:活着真好,请真正地活着。

  知道刘湘波,知道一直从事乡建的刘老石,是因为他的朋友们。有人在微博上说,这个理想主义者以自己的行动,唤起了千万学子对农村问题的关注;温铁军在《老石祭》中泪眼婆娑地写道,“号呼无以宣泄悲愤,歌哭无以表达祭奠……惟以寻常话语、屏息静气地劝告刘老石的所有相知,与其蜂拥其陵前献泪,莫如静心回忆他的所作所为;以便我们作为乡建志愿者的各界人士都能得到他一甑一钵的精神遗产。”

  还有李昌平,称他为“当今乡建领域的最值得尊敬的实践者”;还有时代周报评论部的李响记者,称他是“一个在乡间摸索的乡村教师,他想的是农民能过好日子”。他们的文字一如石头,坚韧,无华,中肯。

  而许梓荣的名字,则是伴随着一个叫做盐酸克伦特罗的化学名词,是β-兴奋剂的一种,俗名“瘦肉精”。他的事迹上周的《南方周末》作了报道,叶檀女士更是写下“良心在哪里”的檄文,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搜来一阅。

  其实,称他们两位为知识分子,只是出于一种便利。知识分子真正被理解只是在12世纪,一个以写作或教学,更确切地说是以教授和学者身份进行专业活动的人,那时,叫做“哥利亚德”。现代社会赋予“哥利亚德”更多内涵,也有更高要求。比如朱里安·班达在《知识分子的背叛》中明确提出,知识分子的价值是大公无私的价值。弗兰克·富里迪在《知识分子都到哪里去了》一书中,则痛斥现代大学的学者被工具主义所导引,忙着为新发明颁发特许证,或者孵化高科技公司。

  刘湘波实现了大公无私的价值,他被人念想,永远活着;许梓荣则是另一类。我不会像叶檀那样质问他的良心在哪里,因为良心靠不住,我甚至能原谅他发明了“瘦肉精”,并且凭这个孽障名利双收,但不能让我释怀的是,在明知其危害的前提下,他在学术活动中还要屏蔽相关的负面信息,以致祸害无穷。而他解释的理由,竟然是“那时国家正力倡培育瘦肉型猪,我们不宜和政府唱反调。”把责任推给了曾给他无数荣耀的政府,以传统价值标准,可谓不忠、不仁、不义。